浅论当代电子歌姬文化在不同地区民族生态下的发展

是上个学期选修世界民族音乐文化课程时写的结课作业，今天有位兄跑来试图抄一手论文，解决结课问题。然而我信誓旦旦地表示作为一个死肥宅，论文中的肥宅气质必然是普通人抄不了的，妙。

沙雕论文，以下是正文（x

2019-2020年度第一学期《世界民族音乐文化》14院校课程考题：

《简要的对比分析两种地区民族音乐类型与风格》

——浅论当代电子歌姬文化

在不同地区民族生态下的发展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电子歌姬及其泛文化音乐圈子其实并不是一种典型的民族音乐类型。在现代化背景下，电子歌姬文化表现出了一种非常繁荣的多样性。其在不同的地域民族文化的影响下，与主流音乐文化的冲突与融合，表现出了一种具有相当独特性的文化生态，并在不同的国度展现出了不同的音乐文化魅力，令人迷醉。虽然这可能与作为考核文章期望谈及的内容存在一定的出入，但是这的确是我希望在经过一个学期的学习后，通过新的视角审视的问题。以上，开始我们的讨论。

电子歌姬文化这个话题到底是有些大了，我们需要找到一个足够适合的切入点，我比较倾向于将其选定为“VOCALOID”及其延伸产业。作为前提，做一个介绍。vocaloid是一款由日本Yamaha公司研发的一款电子歌声合成软件，最初发行于2004年，并随着2007年“初音未来”声库的发售逐渐走向兴盛，享誉世界各地的亚文化同人圈子。在亚太各地区，尤其是日本、台湾、中国大陆等地享有较高的用户、粉丝群体。而作为中文VOCALOID音乐圈子的粉丝暨创作者之一，我希望借由讨论中日vocaloid文化的差异，展现出中日地区民族文化差异、音乐风格倾向的一角。

首先，我们必须指出，虽然中文与日文vocaloid均为同人音乐创作文化圈其生态存在着巨大的不同，日文vocaloid作为本土巨头公式旗下的产业，并生存在良好的宅文化、原创氛围之下。再甚者，据传日文vocaloid的旗舰歌姬，初音未来，将会在2020年东京奥运会上面向全世界出演，展现出日本国家文化的魅力。相比之下，中文vocaloid则是一个式微的兴趣小圈子，只在极小范围内保有着活力，并存在衰退的迹象。

这里说到的衰退，存在于两种层面。其一是经济价值的衰退，即用户流量、簇拥群体的减少降低，其二便是音乐创作者的生态流失，使圈子的可持续发展价值存疑。而这两个稍显令人痛心的点，也正将成为文章的着手点。

中文vocaloid的音乐风格同日文圈存在着显著的不同，这并不仅是基于两国文化底蕴与乐理乐器储备带来的不同，与其联系更为紧密的其实是商业价值、与群众的倾向与需求。日系有着三杆长枪：jpop、摇滚、电子。中系也有着三驾马车：国风、民谣、电子。这里的两处三姑且一一对应，分别代表着传统、向往、新流行。其中，最具表现力的便是第二项，即向往。在日本阶级严重固化、生活被保障生活压榨的现在，人们试图在精神世界中寻找一丝自我振奋的激越，这就表现在了多数摇滚的乐队的出现，暨人们对此的喜爱，而这也成为了日文vocaloid生态与外界交融的一部分。不同于日本，中国更多的人普遍焦虑于庞大的社会压力，并秉承着于中国人的秉性，渴望着一丝逃离世俗的恬静。不同于日本创作者（后文简称为P主）以自我宣泄，自我展示为根本的创作目的。中文P主更主要体现出一种“因为喜欢”“想要表达”的心态。这带给了中文vocaloid更为多样的曲风，当然也注定导致了中v（后文均如此简称）大多数创作者在创作专业性上难以与日vP主匹敌。不仅是中v的小圈子，原创民谣之所以会在当今中国广为流传，不仅是因为其以简单的曲调能较好地传达歌词想表达的内容，更多是因为其在编曲与混音方面相较主流的流行音乐要求较低，仅投入较少的成本就能达到优良的表达效果。

方才仅仅是从技术的角度谈及，两种不同的特质也对两者的商业发展带来了极其深远的影响。当试图将音乐以表达/创作为轴线划分时，即使毫无严谨可言，也稍稍能察觉到前者有一种强烈的内倾价值，而后者则偏拥着外向的价值。而也正是这一点，决定了中v和日v截然不同的发展表象，作品的受众所簇拥的价值相对简单，但情感的作用对象则会以各种形式构建狭小的圈子，带来各种意义上的排挤，形成一种类似于追星的现象。而这对于一个纯粹的音乐生态而言其实是并不健康的。这样的两种趋势，其实都是一种去中心化的粉丝自组织群体，而待盈利组织实际需要的，其实是一种以虚拟歌手为核心的中心化粉丝团体。而要达成这样的情景，出品公司则需要做出许多努力以“修正”听众的观念。就国内而言，运营公司通过联合一些人气较高，技术优异的p主，尝试塑造一种优秀歌曲的典例，以培养群众对于音乐技巧及音乐风格的审美，从而将官方及其周边塑造成音乐生产的主体，群众关注的主体。而日方则是通过帮助一众有意向的p主进行专业转型，在更广的社会范围上获取人气，通过引入新的市场主体以淡化固有群体的趋向。分别表现了一种内向的集中与外向的汇聚。当然，这里所说的只是一种总体而二元化的趋势，在实际的运营操作中，中日两方对两种手法的运用都是各有千秋的。从引入，再到引导。对于良好的运营方而言，此两者缺一不可。最有趣的是，这两种运营的趋势，分别带来了了主导vocaloid圈子的另外两种曲风，即前文提到的传统/新流行。先谈谈其中的传统部分。其中，在中v占据主导地位的是融合了中国传统音乐文化及乐器及各种现代元素的新国风音乐，而在日v占据主导的则是自日本后泡沫经济时代以来便开始兴盛的j-pop。其两者都是音乐圈长久的宠儿。

为了抢救一下文章的主题，作为j-pop的轻狂热粉丝和新国风音乐的较长期听众，我可以简要地对这两种音乐风格进行一定的对比介绍。首先是j-pop，作为最直观的体验就是，其和声与旋律明显相较多数流行歌曲精致，拥有复杂的调式转换与和弦配置。其主要的编曲模式有三种，一是电声编曲，其二有电音编曲，最后是朴素的纯钢或吉他。仅对电声编曲而言，配器就有架子鼓/电鼓/节奏吉他/主奏吉他/低声乐器/键盘乐器/弦乐/FX等，基本汇集了主流乐器之大乘，通过成熟的乐段衔接技巧，乐器编配水平，层次清晰而工业化的混音流程，带来了极其丰富的听觉体验。有音乐如此，三大因素：日本人民普遍的高音乐素养与音乐鉴赏水平，日本人民严格认真的秉性，优秀的商业化水准与市场环境，缺一不可。而新国风音乐则是今年来方才兴起的音乐风格，旋律或多或少使用五声调式，配器大多加入传统的民族乐器，主要有古筝、二胡、笙笛、箜篌（因为没有良好的音乐遂多以西式竖琴代替），另有点缀的阮、琵琶、电声唢呐、编钟等。这是一种高度融合化的音乐风格，其实乐曲本身并无非常强的国风特色。其结合亚种有国风流行、国风电音、国风摇滚等，本质上其实都是一种乐器的替换和添加。但无疑，新国风音乐深受当今中国人欢迎。J-pop表现出了一种大和民族对初升之阳般积极热情的追求。而新国风则表现出了中国人兼容并蓄而不忘初衷坚定与自信，这都是一种文化发展强盛的必然。

这类怀抱传统的曲风成为了vocaloid最大的宠儿，不仅是日vp主出道后作品的《lemon》等歌曲（近期流传度最高的）在日本红白歌合战上大放异彩，为日v圈子带来的反向流量。另有中v在bilibili拜年祭上例行的《万神纪》等国风单曲被广泛翻唱传唱，在无论圈里圈外都赢得了广泛的赞誉。

再到以电子乐为主的新流行音乐，在21世纪信息技术广泛发展的背景下，音乐制作逐渐成为了一个并无高昂成本的兴趣活动，尤其是2010年后电脑硬件及fl studio等软件的发展将电子乐的编曲门廊一再降低，使得电音成为了大众的宠儿。这一切使得原创作品喷薄而出。对于一个同人化的原创音乐圈子，这起初是一个极其优越的趋势。但是，也正是这类新流行，导向了中文vocaloid如今的衰败。而这，也是我主要想谈及的话题。

电音，是一个庞大的音乐种类，基于合成器及模拟电路技术的发展，使得声音具有了无穷的可控性，不再受限于实际的振动与共鸣。这带来了无穷的可能性。电音就观感而言，主要可以分为两类，即一类节奏感强，震撼人心，而另一类则带来了现今乐器生产技术难以带来的，与众不同的舒缓，令人飘飘欲仙。人声，作为人类生来就在使用的天然乐器，必然会和各种流行的音乐技术融合。而中文vocaloid的式微，也正是因为这个融合。因为，在激越而振奋的电子乐中，虚拟歌姬性能的固然限制使得其难以具有同歌手一般的爆发力，而在舒缓的电子乐中，作为乐器的虚拟歌姬又在采样与发音上表现出一种寒碜，远不如女声容易融入音乐，难以制造出一种氛围。当今原创市场的竞争已经远超过往几年的平均态势，虚拟歌姬原先作为创作者表达自己情感的工具，但摆到如今的场景上，反而成为了路人质疑你心血的理由：“歌姬毁了一首歌”。对于真正有着能力的创作者，p主（特指虚拟歌姬生态的创作者）的身份反而成为了他们发展的阻碍。而留下来的原因，也仅有爱罢了。

唯独时代发展的趋势，是商业的力量难以违抗的，但是爱的存在，却会让人从一始终。

Vocaloid 的圈子虽然在音乐性上存在着偌大的不同，但是当今无疑面临着相似的挑战。这是难以违抗的时代之势，也可能是圈子再次展示自己的机会，而这需要的不仅是技术进步，更需要粉丝的支持和创作者的爱。我无疑是非常喜爱虚拟歌姬的，因为他们与人是不同的，他们没有自己的故事，但我们将赋予他们故事，他们本不会唱歌，但我能让他们放声歌唱。这是一张属于创作者的画布，而不是一个让粉丝沉沦的染缸。我希望在这个地方展示自己，展示自己的想法，展示自己想要诉说的故事，不止因为爱音乐，更是因为对生活爱得深沉。

祝vocaloid、祝世界音乐蓬勃发展，分清地域、看清特点其实已经没有了意义，只希望给予每个创作者一个值得爱与被爱的世界。